A01 Nie zi (2003) 孽子

IMDb	Nie zi (2003)
豆瓣	孽子
TV Series	台	男同

▶ 影片介紹

壹、前言

台灣的影視環境是一個很詭異的地方，有很好的導演、監製、劇本、攝影、燈光、演員…等人才，卻常常是沒有辦法拍出太多很好的作品。大部份都要等到導演或投資人累積多年的資本，久久才能出現一次值得一看再看的經典的作品。

我覺得非常非常的可惜，因為台灣的人才完全沒有得到大型公司的資金挹注，或是政府全力的支持，使得影視產業一直處於「看起來快要復興成功，但就是無法全面啟動」的感覺。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我相信中國市場已經在多部好萊塢作品的票房證明下，大陸票房市場的規模早就超過台灣製作、產出可以負荷的程度，也就是說我們的產製公司也許無法一時應付如此浩大的市場（例如單單只在台灣製作出像甄嬛傳那樣的劇作）。所以很多影視人才都前往對岸去發展，不管是以合作的方式也好、賣出小型偶像劇的方式也好，台灣變成一個影視學校、人才的起家厝。所以我相信未來也會這樣。

整個台灣的影視環境就是如此，更別談同志影視作品要想在台灣發展出什麼太好的結果。我們可以看到近些年來，有關同志電影的部份，還是由香港部份產出最多。近年來台灣偶爾兩三年會由公視拍攝一部有關於同志議題的精緻電視劇。然後就沒了…

沒想到啊！往日在亞洲華人市場很搶風頭、在同志影視市場佔盡先機的台灣，現在同志影視產量已經幾乎都輸給從泰國輸入的作品了，加上網路的發達和快速，泰國的同志影視作品幾乎已經在亞洲地區迅擴散出知名度，不只拉攏了同志的心，更招來了許多女性觀眾的喜愛。這些不花成本的國家宣傳和行銷，主要族群就是年輕一代的朋友，未來主要消費願意花錢的一代青年，難道不是公司集團和政府機構最應該在乎的一群人嗎？

不過…我們過去還是有很經典的同志電視劇作品，像我這篇要重新介紹的這部，就是由白先勇多年前的同名原著小說改拍的電視劇「孽子」。

貳、屬於台灣本土的優質同志影視作品

雖然這是 2003 年的電視作品，距離本篇撰文時間已經時隔十一年時間，不過這電視劇中的每一幕經典、精彩畫面仍舊在我腦中歷歷如新，隨時可以浮現飾演阿青的范植偉，被老爸（柯俊雄飾）趕出家門的精彩片頭，他在學校裡和同學（楊佑寧）擦槍走火的青澀初戀、在枯嶺街迋書店的畫面。後來在 228 公園被楊教頭介紹給龍子（庹宗華飾）的鏡頭、某個早上龍子和阿青起床，龍子從背後甜甜地環抱阿青的鏡頭。龍子講述過去和阿鳳之間的激情過往…等等。

這些都是十分經典而且很生動的畫面。除了畫面拍攝得很優美之外，我覺得那些老眷村的場景至今也難以再尋回，加上我個人從小是眷村長大的小孩，所以對這種眷村的環境是多了一份特殊的情感。我相信現在很多愛看泰國同志電視的年輕朋友，大概也很難想像我一樣小時候到成人的期間、在眷村的生活吧？我只能說……和電視劇演的有點像，又不太像。鄰居間的緊密度是高的、好處是守望相助、壞處是三姑六婆。所以這種台灣特有的早年小型社區型的生活型態，彼此間的凝聚力是超強的，是一個向心力很高的小型團體。　

提過了眷村生活的基本心態，回到這部電視劇，我在想著要如何介紹能夠比較快速而完整，這裡我先引用豆瓣網上的劇情簡介。

李青（范植偉飾）因為在學校和同性同學發生不當行為，被記大過開除，一直盼望兒子考上軍校的老爸（柯俊雄飾）不堪恥辱將他趕出家門，從此他進入“新公園”荷花池周圍的黑暗王國。在那裡，李青結識了一心想去日本尋父的小玉（金勤飾）、文弱清秀重情義的吳敏（張孝全飾）、手腳不幹淨的老鼠（吳懷中飾），這群邊緣少年在楊教頭（丁強飾）照看下做皮肉生意，被許多“乾爹”供養，也聽說了許多在公園多年的隱秘傳說，尤其是阿鳳（馬志翔飾）與龍子（庹宗華飾）的故事最為人唏噓。有一天，出走十年的龍子回到了公園，一代又一代青春鳥們的羈旅似乎永遠要糾纏在一起……

大致上的劇情骨幹就是差不多這樣，有點像「慾望城市」或者「同志亦凡人」那樣，四個好朋友的主人翁是阿青，而他本身的故事幾乎就包括了許多悲劇和喜劇成份存在。他的出櫃被父親趕出家門是悲劇的，他為了謀生在公園裡算是賣身的生活，這也是悲劇的。後來他遇到龍子，似有若無的把他當作阿鳳的影子，這也是悲劇的。他回憶起和母親、死去的弟弟，心中不捨和難以忘懷的痛苦，這也是悲劇的。

參、劇情之外的感慨

不過阿青的個性，就跟很多早期所謂的「台灣精神」很類似，有一種在痛苦中仍然可以往前走下的堅強，所以他沒有自暴自棄，他還是知道生活不得不繼續下去，他沒有像現在人隨便就沉迷在毒品世界裡、也沒有衝去買木炭或吞藥自我了結。他的生命裡雖然充滿了許許多多的挫折，但他沒有想走捷徑或直接就放棄自已的一切輕生。他更沒有就此變成了社會中的毒瘤或人渣。

阿青還是一個比現在很多人還上進的青年，他在過著賣身的日子裡，也想著完成學業；他失去了一切至親，卻還真心關懷而且在乎周遭每一個人的生活和感受，他照顧老爺子，當作是另一個慈愛的長輩，彌補對父親欠缺的孝順。他照顧朋友，為了傻瓜吳敏、天真可愛的小玉、和長期被兄長家暴的老鼠等三個好朋友，事事都是真心對待、兩肋插刀也在所不惜。彌補了他生命中兄弟情誼的這一環。他和龍子的忘年之戀，填補了當年和同學未完待續的感情缺口。這些都是阿青生命中的喜。

所以我覺得原著之所以好看、電視劇之所以改編得成功，很大部份就是把人物的背景、個性、遇到事情的回應、處理事情的想法和態度都描寫得很人性化，很像一個純樸的台灣鄉下小孩，自立自強在茫茫台北城裡活著。這個故事本身就是一個五味雜陳、十分精緻的人生縮影。而主人翁阿青，就是一個對任何人事物都很「真誠」的年輕人，他沒有太多的心機和詭計想法，他就做他覺得應該做的事而已。

那麼這部電視劇也針對原著做了一些影像視覺上的獨創改編，是原著沒有的、也無法呈現的。像是在楊教頭開的夜店裡，眾人隨著 Sha La La La 的老歌起舞的鏡頭。阿鳳在大雨之中、跪在 228 公園裡大哭大喊，然後龍子在除夕夜裡前來，最後狠很刺上一刀，兩個人在雨中又是狂泣又是狂喜，這些非常非常椎心的畫面和鏡頭，如果單是讀原著小說是完全無法想像的，而且也無法這麼栩栩如生。就連我現在多年後，重新撰文回想，印象還是非常生動，一點也不用上網去找影片片段。

這些就是一部作品最成功的地方，讓人留下清晰、深刻的畫面和片段，就算多年之後，觀眾如我，還是將那些鏡頭如數家珍一樣浮現出來。

最後不得不提這部電視劇的配樂，找來了范宗沛為這部電視劇量身打造的配樂。我只能說這張原聲帶的專輯 CD，我從早到尾聽過絕對不只一二十遍而已。因為它的悲愴感很容易讓人和電視劇的畫面重新結合起來，所以那種壓抑的低靡氣氛，馬上就會隨著配樂讓人陷入故事情節之中。

我還記得當年看完電視劇之後，才跑去買了原著小說來看。幾個小時內就把原著拼完，看完之後那種很沉重的情緒壓抑著，是我第一次對一個作品有這麼深的聯結，所以看完小說的那幾天，心情都一直不是很好，就覺得悶悶的那樣。可見得電視劇和小說一樣成功，因為小說讓我對於書中角色的故事感到很沉重，電視劇則把這種沉重感具體地視覺化了。我覺得這是後來這麼多年來，台灣電視劇中，即便不是同志相關的主題，也是一部拍得極好的作品。

這部「孽子」它賣的不是青春無敵的年少肉體，它是用一段一段真實的淚和感情編織出來的每一段故事、用台灣特有的眷村歷史和人情世故搭建出來的每一個場景、用細緻又不讓人失去興趣的鏡頭和配樂混合出來的每一個角色的人性，我覺得當年台灣能拍出這樣的好東西，真的是滿感動和驕傲的。

這次為了同影板的部落格資料庫，我重新撰寫了這篇文章，想把這部電視劇再重新一次介紹給還沒看過、或耳聞過的小朋友們，當然我覺得多看外來的同志影視作品是好的，可以多增加自已的視野。但因為國情和時空背景都不相同了，現在的同志影視講的是演員可愛、劇情純愛，最好加上一點精壯的肌肉，然後就變成天品一般的劇作（鉅作），不過真的要講劇情的細膩和探討社會故事、角色的個性和背景…這些比較進階的內容，還是得要看一看「孽子」這部電視劇。

以下轉一些網路上找到的劇照，讓大家回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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